【31、上海分公司 外灘的素齋】

上海分公是吳兮帶隊尋訪的最後一站。

從北京到昆明，昆明到青海，再從青海到上海；吳兮像經歷了四方不同的天地，又像經歷了人生的四季。那些人、那些事就像一張張鮮明的照片，在她的腦海裏揮之不去。最後一站了，不知道又會有什麽新奇的經歷。吳兮望着首都機場窗外的飛機，期待着即将到來的故事。

鈴鈴，她的手機聲響起，竟然是久違的父親的電話，這讓吳兮也很意外。

“喂，爸爸。”吳兮接起電話。

“喂，小兮。聽說你要去上海出差？”電話一頭的父親問，“什麽時候？”

“我已經在機場了。”吳兮回答道。最熟悉的陌生人，可能就是這些年她和父親關系最好的形容詞。

“哦，是我這幾天太忙了沒有提前問你。是這樣的，你們上海分公司的總經理嚴總是爸爸多年的至交好友，我已經特意囑托他好好照顧你，下班之餘找時間帶你在上海好好玩玩。你到那裏有什麽要求就和他提，別客氣。”父親說道。

“爸爸，我的行程已經很滿了。沒必要麻煩人家關照……”吳兮回答道。

“我已經和他說了，你到那裏就聽他的安排就好了。我還有事，先這樣。”說罷，父親倉促的挂了電話，一如既往的沒有留給吳兮太多表達自我情緒的時間。

吳兮嘆了口氣，父親是一個精力很充沛很喜歡給人做決定的人。記得小時候，父親帶吳兮去旅游，到哪裏都是一桌子朋友。吃完午飯一桌子人聊天喝酒到五點，然後接着吃晚飯，喝酒唱歌，然後第二天早上再早起去爬山……日複一日搞得吳兮覺得出去玩比上學還要累。

“這個嚴總是父親的好朋友？希望精力不要太充沛，連着出差了兩個多月了，從秋天出到寒冬，感覺精力真的傷不起啊。”

“吳總，開始登機了哦。”審計公司的負責人過來呼喚吳兮道。

“好的，這就過來。”吳兮聞聲托起行李箱，急忙向登機口跑去，心裏想着“上海，我來啦。”

飛機上，響起了空姐的聲音。

“飛機即将起飛，機艙門已關門，請各位乘客關上手機。”

随着乘務員的聲音，吳兮拿出手機，準備調至飛行模式，卻意外收到了上海分公司老總嚴騆的短信。“小兮，你好啊，我是你嚴叔叔。由于臨時決定去江浙看一個項目不能去機場接你了，抱歉。我已經安排了公司的司機趙師傅全程接待你。歡迎你來上海，等我回來請你吃飯哦。--嚴騆”

吳兮看看手機，眨眨有些乾涸的眼睛，感覺又是個精力充沛的大叔呢，她關上了手機，閉上了眼睛心想，：“這幫老頭天天忙，也不睡覺，怎麽就不困呢？”

飛機降落的浦東機場離分公司所在的中山東路還有一段距離，上海分公司派了一輛深藍色的七座別克商務車來接待吳兮的團隊。

司機趙師傅看到吳兮一行人，立馬熱情的迎上前去接過吳兮的行李。

“吳小姐，您好！嚴總今天一早的飛機飛南京看項目了。臨行前特意囑咐我來接您，讓我替他向您和在北京的吳總問好。”司機在吳兮身旁耳語道。

“您見過我父親？”吳兮問道。

“見過的。我跟了嚴總十幾年了，吳總來上海的時候經常來看望嚴總，一來二去就熟悉了。”司機老趙回答道。

“估計至少要周三了。最近江浙投資熱，好像流行一種叫什麽股權投資的新方式，和咱們公司的傳統借貸不一樣，風險大但是回報率高的很。嚴總也想創新參與，見了很多相關行業的人。這不這兩月分公司客戶迎來送往的忙的很。”老趙回答道。

“是麽？看來我們來的不是時候啊，打擾分公司的業務創新了。還要麻煩嚴叔叔這個大忙人照顧我。”吳兮撲哧一笑，這上海分公司果真不一樣啊，不愧是業務排名第一的一線公司，連司機師傅說起金融都這麽頭頭是道。

“哪有。嚴總可期待見到您了。他一直說公司的業務太過于傳統，就需要多一些你們這種有海外留學背景的年輕人，打破規矩，推陳出新。”老趙回答道。

“嗯，我也很希望借着榮華集團上市的東風，可以多做一些事情造福社會。”吳兮微笑道。

就這樣吳兮帶着對上海和素未謀面的嚴叔叔的期待，開始了上海之行。

周四的午後，吳兮正在照常打理着手裏的工作，手機忽然響了起來，正好是嚴叔叔的號碼。

“喂，嚴叔叔您好！”吳兮急忙打開手機道。

“小兮啊，這幾天在上海分公司的工作可好？”電話一邊，嚴叔叔親切的問道。

“挺好的，一切都很順利。您呢？江浙的工作可好？”吳兮問道。

“很好，一切都很順利。預計今天旁晚就回來了，你如果有時間的話我們晚上在江邊定個有江景的餐廳，叔叔帶你看看上海的夜景，小酌兩杯可好？”嚴騆問道，他們這種在一線城市做投資的老總習慣把一天的時間都排滿。工作生活都嚴謹的沒有倦怠。

“好啊。您出差回來不休息一下，就馬不停蹄的陪我吃飯不會覺得辛苦嗎？”吳兮關切的問道。

“不用不用，到了我這個年紀沒事都要找點事忙，就怕一休息就再也動不了不是？那我等下把地址發給您，我估計天黑以後才能到上海，你就下班直接過去。” 只聽嚴騆一邊安排着抵滬之後的行程，一邊和吳兮說道。

“好的。那一會見。”吳兮回答道，心想：這個嚴叔叔果真是和父親一樣精力充沛還喜歡控制別人的老頭，哎。

嚴叔叔定的素食館坐落在離公司不遠的老式歐式閣樓裏。門洞瘦瘦小小的，進去卻富麗堂皇的別有洞天，和紐約中央廣場周圍的寫字樓設計如出一轍，讓吳兮有一種重回紐約的既視感。

進門收納了大衣，吳兮坐在靠窗的卡座上伴着江景開始看菜單。

“春意盎然，2000一位。勢如破竹，3000一位。嚯，這套餐好貴啊！”吳兮感嘆道，“再加上酒，一晚上吃草就吃出萬八千塊的，這上海的消費水平可真不一般啊。”

想想青海夜市5塊錢的大肉串，吳兮感嘆道：“短短幾天世界的差別這麽大，我這是穿越了嗎？！哈哈。”

“小兮，你好啊！”就在吳兮傻樂的時候，一聲中年男人略帶滄桑的呼喊打亂了吳兮的思路。

“是嚴叔叔麽？您好啊。”吳兮急忙從天邊招回了胡思亂想的魂魄，回頭問好道。只見一個身高170左右，精瘦的中年男人站在她身後微笑道，平頭帶着副金絲眼睛，一臉的睿智精明和壯碩嚴肅的父親有着截然不同的氣質；說實話嚴叔叔的氣質和吳兮之前幻想的呆板的中老年乾部風格不太一樣，更像是一支狡猾的老狐貍。

“小兮，好久不見。上次見你還是你去美國前，想是你都不記得了。這一轉眼已經長成個大姑娘了呢。”嚴騆上下打量着吳兮，開心的道，“來來，我們坐下聊，在上海就像在自己家千萬別客氣。”

吳兮随着嚴騆的招呼坐了下來。

“想吃什麽？這是上海最精致的素菜館，我這兩天在江浙應酬太多，咱們吃簡單一點養養我這老脾胃，你不介意吧？”嚴騆和吳兮寒暄道。

“沒事的。我也愛吃素。父親說我很小時候就有大師說我和宗教有緣，多吃素食可以保持心性清靜一生平安。”吳兮回答道。

“是，我聽你爸說你這個名字還是找重陽宮的道長取的。所謂熊咆龍吟殷岩泉，栗深林兮驚層巅，滴水雖小卻可以穿石，小朋友起這麽個名字将來注定會有大出息！”嚴叔叔回答道。

“是麽？這倒沒聽父親說過，我一直以為這兮字不過是個古代女生常用名，是我爸和爺爺懶得想随便起的。”吳兮哈哈一笑回答道。

“哪有，你爺爺和你爸爸那麽疼你，哪有事情能随便！”嚴騆笑笑道。

“嗯，他們的确幫我安排好了一切，過去的生活、現在的工作都随着他們的意願。”吳兮嘆了口氣道。

“現在的工作不好麽榮華集團上市後可是要有大發展的，多少人擠破了頭都進不來，你這一去就去總部還想怎樣？”嚴騆看吳兮似乎不太喜歡現在的工作，回問道。

“嗯，是挺好的。就是總部的生活有些單調。想着未來去分子公司做做業務。”吳兮回答道。

“嗯可以。等公司上市，聽說包總準備成立個私募股權基金公司，到時候可以看看有沒有機會去那裏。現在的榮華集團啊哪裏都好，就是項目投資方式太傳統，成本又高，現在好多優質項目都只要股權投資，咱們都參與不了只能看着乾着急，和爛項目爛人打交道。哎。”嚴騆說罷嘆了口氣。

“嚴叔叔怎麽這麽說？是對公司的經營模式不滿意麽？”吳兮奇怪道，榮華集團的經營模式是相對保守，但是這幾個月見到的分公司領導大多對榮華集團的經營模式表現得不是信心滿滿就是得過且過，直言問題還想着努力改變的嚴叔叔是第一個。直言不諱，這倒是引起了吳兮的好氣。

“小丫頭，別瞎說。我能有今天的身份和背靠黃浦江的大辦公室，全靠集團和包總，我怎麽會不滿意呢。只是最近在江浙這邊走了一圈，發現很多優質的項目和企業，但是卻迫于公司的投融資模式過于僵化不能參與感到遺憾。你看就拿醫療項目打比方吧，前兩天在昆山看了個康複醫療+養老院項目；政府和社會的支持力度都特別大，還有上海本地醫院的醫療資源支持。可是按着公司的要求要有同類項目近三年利潤率作參考，這是個新型項目，全中國都是第一個，哪裏找參照物？只能眼睜睜的錯過，看着其他投資公司占了先機。我看着眼饞的很，也是無可奈何！”嚴騆說罷，搖了搖頭。

“嚴叔叔很喜歡做項目呢。這和其他公司老板喜歡坐在辦公室裏等總部的命令和下屬的彙報不同。”吳兮笑笑。

“哪裏有喜歡座辦公室的老總。估計是怕你這個總部來的小領導，所以都候在辦公室随叫随到吧。”嚴叔叔笑笑，“小兮，你是生來就在食物鏈頂端的人，又怎麽知道人間的辛苦和心機。”

“哪有什麽天上人間？大家不都是在人間生活麽？”吳兮疑惑道。

“人間也有不同的洞天啊！好了不說單位的事情，來講講你自己吧！”聽吳兮這麽懵懂的回答，嚴騆轉移了話題，想着這小姑娘還是缺少人世間的歷練，作為長輩和領導不好說的話，就讓時間告訴她吧。但畢竟是老朋友的女兒，總要多照顧提點的。

“我挺好的啊。在總部工作轉眼就快半年了，明年公司上了市就一年了，想想時間過得真快。”吳兮笑笑道。

“別光想着工作啊，談戀愛了沒？總部可是有很多不錯的男生啊！”嚴叔叔問道，轉念又說“不過你條件太好，能找到一個配的上你的也不容易。”

“還沒有。不過總部的人的确都很優秀，都是青北交的博士畢業，工作還很認真。真的讓我自愧不如。”吳兮回到道，說着說着又想起了她心心念念的郭秘書。

“還真是都挺能乾的。我記得董事長身邊有個小夥子，又高有帥的，辦事還特別穩重睿智。酒量也不錯，上次來上海我們公司幾個小夥子都沒喝過他。”嚴騆回憶着腦海中數得上的總部和吳兮适齡的男生，也不知怎麽第一念就想起了這個小夥子。

“嚴叔叔說的是郭巍，郭秘書麽？”吳兮激動到，想不到郭秘書的大名已經名揚到了上海。

“就是他，聽說年紀輕輕已經升到高級經理了，又是包總的秘書，前途不可限量呢。”嚴騆笑笑，轉頭看看吳兮一臉熱情洋溢忽然的問道，“小兮和他很熟麽？”

“也沒有。工作中有過幾次交往，感覺郭秘書是個很優秀嚴謹的人。”吳兮臉一紅，急忙解釋道。

“嗯，秘書不錯升職的機會多，又可以跟着領導見世面。不過秘書出身多半嚴謹自律，生活中可能少了些情趣，不一定适合做老公。你還年輕，可以多交往些男生，多積累些社會經驗，晚點再做選擇也不遲”嚴騆笑笑道，似乎讀懂了眼前這個小女孩的心思。

“多交往一些男生？”吳兮皺皺眉，似乎沒有聽懂嚴騆的意思，接着問道“可是喜歡一個人心理自然裝不下第二個人，又怎麽能同時交往好幾個呢？再說喜歡一個人不就是應該專一麽？”

“傻丫頭，這年頭還哪裏有專一。再說專一那也是确定了他也愛你，也對你專一的前提下啊！固執的暗戀不愛你的人可是不會有好結果的哦！”嚴騆笑笑。

“嚴叔叔的意思是，喜歡一個人要告訴對方和對方确定關系？不要默默暗戀，還要給其他喜歡自己的人機會？”吳兮似懂分懂的問，只是內心還不是很通透默默地皺起了眉頭。

“小兮你很聰明。是啊，青春很短暫，應該多見一些人，經歷一些事，讓自己的靈魂更成熟飽滿。”嚴騆笑着點點頭，繼續道，“小兮周末沒事要不要留在上海，我帶你去打高爾夫球？”

“可以啊，周末正好趕上元旦假期我也沒什麽事情，而且自從回來後我已經好久沒有打過高爾夫啦，聽您一說手都癢了。”吳兮回答道。

“那好。正好我有個老朋友的兒子周末也在上海，那我叫上他一起，順便介紹你們認識一下。”嚴騆爽朗一笑回答道。

“啊？”吳兮一個懵逼，心想這是要相親麽？她尴尬的笑笑，卻也不好推脫，只好跟着嚴叔叔的話點點頭，繼續問道：“那我們周末幾點見呢？”

“6:30起的來嗎？我中午有個飯局，下午還要出差。咱們約早一點！”嚴騆看了看手機上的行程安排，回答道，“周末我就不能陪你了，我讓趙師傅和我朋友的兒子陪着你，你想去哪裏，就和他們說。”

“好的。謝謝嚴叔叔。”吳兮回答道。想着：“算了，話都到這份上了，拒絕也來不及了，既來之則安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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